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存在的奧秘

雖然沒找到嚴謹的研究報告,但我相信,關於人類「存在」的議題:人類為什麼出現在這世界上?我活著的意義是什麼?才是潛藏在這一世紀已開發國家人民心裡,最不斷糾纏、輾轉反側的心靈問題吧。

台灣首富的妻子過世了,一對白手起家、成就傲人、社會形象良好的夫妻就此拆散。並不是最難治的疾病,只是因為發現得晚了,即使在科學進步的二十一世紀,即使有足以買下一個小國家的財力,家人最珍愛的妻子與母親仍無法挽回。

媒體追蹤報導,首富在喪妻後,性格轉變,更急於交棒,去追求其他人生目標。媒體臆測,原來首富購買的豪宅,是為了帶來好風水,企圖改變妻子命運。媒體報導是否屬實,讀者不清楚,但比起之前關於首富霸氣、強硬的新聞,這些報導顯然更能引起讀者共鳴:不管是首富或平民,都會面臨一樣的生死問題,一樣會惶恐、會脆弱、會在命運面前不知所措,甚至因此改變自己的行事風格與人生觀。

紀念愛因斯坦的活動剛過,沒有人提到的是:這也是「解除魔咒」的一世紀。當科學進展到分子、電子、光子的層次時,我們心理上的防護牆逐漸被擊破。生物學與考古學的發展,一步步告訴我們:人類只是分子的構成,意識只是化學物質的密集傳遞。不過一萬年前,印尼小島上還有比我們體型小一號的「哈比人」跟我們幾百代前的祖先共存。這麼說來,人類不過是許多「人屬」這種脆弱的動物唯一僥倖僅存的一脈,天堂地獄恐怕不會特別為我們這種平凡的生物特別而開(難道天堂裡也有北京人與哈比人嗎?)

在我有限的執業經驗裡,曾遇過幾位年輕、沒有特殊壓力、工作正常的憂鬱症患者,告訴我他們會因為「存在」的議題感到苦惱、因為沒有解答而徹夜失眠。在大本的教科書裡,也曾提到「存在」議題,是造成輕度、慢性化憂鬱症的原因之一。人類可能是唯一對自己的死亡有充分理解、唯一會去思考「我為何存在」等生命議題的生物,也造成許多人為了自己存在的意義想了一輩子仍然無解,因為不管擁有多少財富、名望,誰都無法逃離生命的結束,一切人為的「意義」,對於死去的人又能如何解釋?

人類不過是地球的一瞬,地球不過是宇宙的一瞬。我們的宇宙,說不定只是幾十億次反覆發生的大霹靂中的一次。對於無可避免終結的未來,我們該禁慾或縱慾?該追求人類共同的願景,或自己情慾與物質需求的盡情放縱?利他的行為未必有利於基因的流傳,我們是否該效法那些賺錢不繳稅的所謂社會成功人士?我們平日汲汲營營的各種行為,真能讓我們得到快樂嗎?無止盡的問題在我們大腦迴盪,或許我們能放得開,也或許我們只能帶著一絲絲悔恨與遺憾離開。不管如何,讓漸漸不相信宗教的現代人從存在的議題中解脫,將會是未來越來越興盛的產業。

May 9, 2005 in 15.2004 Cheers專欄 | Permalin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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