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聞台之戀（八）

Ｋ：

你還記得嗎？當你褪去我的衣物，一個當時還稱得上柔嫩白淨、吹彈即破的美麗軀體呈現在你眼前時，我身體上只剩下左手臂的玉環。不曉得你有沒有注意到，玉環刻意遮蓋住的一道傷痕？

還好，十六歲拿著美工刀劃下刀痕時，我還不知道讓割腕成功的方法。血很快止住，我忍不住嚎啕大哭，室友趕緊送我到醫院。精神科醫師問了一些奇怪的問題，譬如說我的耳朵旁邊會不會聽到一些人跟我說話。我緊閉著嘴，什麼都不跟他說。

會痛嗎？其實，比起心裡的痛，這一點痛苦，根本算不了什麼。當我看著鮮紅的血液緩緩地從小動脈流出來時，甚至心裡還出現一絲痛快的感覺。

當時，我的心裡像是發生了大爆炸一樣，混亂到了極點。事情發生在我跟Ａ君極度愉悅的性生活開始後的一個月。我們幾乎每天--除了必須回家的那幾天外--都擁有快樂的性生活，每天下課後的生活已經成為一種儀式，找一個有情調的地方吃飯，只為了等一下在旅館能營造出快樂的氣氛。我對功課的態度變成得過且過，以往的朋友又變回點頭之交，以往跟室友一起到KTV唱歌、到高雄大統百貨公司和新掘江逛街的快樂，突然間變得一點也不重要。

我突然感覺到，我的身體背叛了我，我的愛情也背叛了我。我沒有辦法控制我自己。我突然感覺到，我的身體，好像陌生人一樣，一點也不熟悉。我的身體跟我的心，往兩個不同的方向走，距離越來越遠。

我告訴Ａ君，我必須暫停下來，讓我的大腦冷靜。Ａ君很大方地表示尊重我，暫時離開我。可是一星期後，他又不停地打電話給我、在宿舍等我，不斷向我抗議他的不舒服。他覺得我在懲罰他。

這一切都太難處理了，對一位剛離開家唸書的十六歲女孩來說。我不知道如何安慰他，反而變得迴避地躲他。我徬徨無措，只知道逃避，逃避我面對他時的感覺。其實我很想要，很想馬上湧入他的懷抱，馬上跟他纏綿在一起。

一位學長看出我的徬徨，主動來親近我、安慰我。當他的手臂環繞在我的肩膀時，雖然我心裡的聲音告訴我不要，可是我空虛的心靈，跟空盪已久、全身感官變得過度敏感的身體，卻得到難以抵抗的滿足。我答應了學長，含著淚水，得到一個月來渴望已久的高潮。

我突然覺得我終於對愛情有更透徹的瞭解。我突然覺得我開始能掌握自己的身體。我決定對Ａ君坦白，告訴他我這一個月來的心路歷程，想跟他討論我們日後的相處之道。

但，他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，告訴我以後永遠不要再去找他。

我拿出美工刀，在左手臂上，為這段愛情留下紀念。

忍不住流淚的Ｓ